详解电影《八佰》德械师:美英封锁,4亿国人1月口粮换德国枪炮

2020/08/29 13:33 预备役陆军上尉 T大

最近热映的电影《八佰》为我们讲述了一个留守上海四行仓库的中国军队与侵华日军血战4天4夜的英雄故事,这支奉命留守的军队原型正式番号是调整师第88师524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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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整师,又叫德械师。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不久,为了应对未来可能爆发的中日全面战争,南京方面设想在1939年之前用德国军事顾问的训练以及全套德国武器装备改编60个国防师,以承担抵御日军侵略的中坚力量。

按照南京方面对中日军力的对比估算,日本有17个常设师团,其中能投入中国战场的约为10个,用3个齐装满员的师和3个预备师去对付日本1个师团,应当可以稳操胜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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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舍近求远选择与德国合作,与美英的封锁有关。九一八事变后,美英法操纵下的国联对日本的侵略行径持暧昧态度,采取的方式是对中日两国同时实施武器禁运,而法国为了避免日本进攻法属领地,宣布禁止一切战略物资经越南进入中国。

美英等国的做法让被侵略方—中国陷入了孤军奋战的境地。近乎空白的国内军事工业,根本不足以支撑起中国军民抵抗外侮的武器需求。由黄埔军校衍生出的军队共有70个师,号称嫡系部队,然而即使是这支战斗力最强的军队,使用的武器也是“万国牌”,有捷克式、日式、德式,甚至还有汉阳造。枪械制式的不统一,既无法组成有效的协同火力,也给弹药补给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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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日本一方,在明治维新以后,日本已经建立了一整套的军事工业,而直到太平洋战争爆发前,美国依然在给日本供给石油、钢铁等战略物资。可以说,美英等国所谓的“中立”,其实是在助纣为虐。

面对迫在眉睫的全面战争,南京方面的当务之急是寻找愿意对华出口武器的新“合伙人”,急于依靠军事工业重振经济的德国成为最合适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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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并非武器禁运协议成员国,作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败国,德国饱受英法等国的封锁和压制。1920年时,德国的工业生产已退回到1888年普鲁士时代的水平,1929年世界经济危机爆发后,背负巨额战争赔款的德国经济更是遭受重创,工业生产下降多达40%,550万人失业。

受制于《凡尔赛合约》,德国唯一能够实现自给自足的资源只有煤炭,而85%的石油、80%的铁矿以及98%的钨矿(生产枪炮管必需品)都需要依赖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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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希特勒就任德国元首时,德国的外汇储备已消耗殆尽,面对工业原料的巨额缺口和严重滞销的工业成品,德国急需一位既能为德国提供原料同时又需要大量德国工业品的合作伙伴,占据世界钨矿总产量65.3 %的中国无疑是德国的最优选择,中德合作水到渠成。

1934年初,中德两国签订了《中国矿物及农产品同德国 工业品及其他产品的易货贸易协定》,这份以物易物的合同,对外汇极为有限的中德双方而言,可谓是双赢的。

合同签订当年,德国即向中方开列了包括大豆、花生各10万吨,钨、锡、锑各4000吨在内的紧缺物资清单。在德国军事顾问团的建议下,南京方面也着手开始了德械师的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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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德械师的建制标准,一个师要列装150毫米口径重型榴弹炮4门,山野炮36门,另有1924式毛瑟步枪、ZB26轻机枪以及防毒面具和德制钢盔无算。而当时中国的重型榴弹炮数量为0,山野炮全国只有区区138门。

1934年4月,中国通过瑞士索洛托公司代理,向德国克虏伯公司采购了首批重型武器—24门150毫米榴弹炮,每炮配1000发炮弹。

此后,包括高射炮、M1935钢盔、汽车、战机在内的德制武器装备源源不断的到货并拨给调整师各部。从1933年到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之前,中方向德国采购的军备物资总价值已超过1.44亿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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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交换,在1933到1937年的5年间,中国累计向德方提供了2.2万吨钨砂以及数十万吨花生、棉花、蛋黄白等农业产品。如果以美元为单位,1933至1937年中国从德国进口国防武器装备总额达6亿零1百万美元。

6亿美元对于当时贫弱的中国是个什么概念呢?如果按照每人每日最低需12两口粮和30年代非沦陷区10斤/元粮价换算,6亿美元是当时4亿中国人1个月的口粮。

然而,即便是用4亿中国人1个月的口粮换来的德国枪炮,也仅仅列装了4个相对完备的德械师,包括:36师、87师、88师以及中央军校教导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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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只有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完全按照德国步兵标准列装,有人员13517人,山炮12门,75步兵炮20门,迫击炮42门,战防炮和小高炮40门,轻重机枪358挺,除缺编1个卫生队外,在武器配备上与德军并无太大差距。

而电影《八佰》中的原型部队88师,虽然也号称德械师,但装备上却远逊于教导总队。88师原为南京卫戍部队警卫第二师,以嫡系中的嫡系入选第二批调整师序列,得以接受德式训练和列装德式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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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武器装备全部依赖进口,所以,到1936年8月18日第88师调整完成时,实际列装的德式武器只有步枪4000支,轻重机枪396挺,迫击炮24门,缺编11个连。

1937年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原本在1939年完成60个调整师的计划被迫中断。1937年8月,除教导总队外,3支“缺斤短两”的德械师奉命开赴上海,参加淞沪会战。

南京方面之所以敢于尽遣精锐向上海的日军发起主动进攻,是希望在日本援军赶到之前一口吃掉日本海军陆战队。战争初期,德械师向日军发动猛攻,日本海军陆战队节节败退,在给大本营的电报中甚至用上了“苦危”、“极难”等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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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比武器装备缺斤短两更为致命的是战术思想的滞后,德械师未能很好的运用坦克和步兵的协同作战,导致坦克部队孤军深入被日军步兵逐一消灭,甚为可惜。

未能在预期时间内完成歼灭任务,给日军留下了增援的时间。8月23日,日军第3、第11师团开赴上海。24日,第9、第13、第101师团以及200余辆坦克、200架飞机先后进入上海地区,日军兵力从5000猛增至12万。

负责防守蕴藻滨的第8师与登陆日军展开激战,但因武器装备悬殊,未能挡住日军增援部队上岸。第8师撤出时,8000人的部队仅存7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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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4日,日本第10军从杭州湾偷袭登陆成功,淞沪战场形势发生逆转,最后一支德械师—教导总队也奉命开赴前线。然而,面对有飞机坦克作掩护的日军,4个德械师均陷入苦战。11月11日,上海陷落,中国军队以伤亡30万。4个德械师均伤亡过半,重型武器损失殆尽。

除第88师524团400余人留守四行仓库,其余中国军队全部撤出了上海。

南京保卫战时,德械师再次遭遇重创,88师仅剩2000余人,无装备补充,教导总队则撤销番号。4支德械师中仅有36师还带有德械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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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全面抗战爆发之前,日本多次以退出德日同盟为要挟,要求德国停止向中国输入武器装备。德国对此的态度是能拖就拖,直到1938年初,希特勒改组德国政府,宣布召回所有在华军事顾问,两国间的合作才逐渐中断。

即便如此,德国依然按照希特勒关于“已与中国签订合同的军火贸易可以继续进行,对外要尽可能伪装”的要求,继续履行合约。1938年7月,最后一批6000发150毫米榴弹炮炮弹、5000支毛瑟步枪和1.8万发470毫米炮弹运抵中国后,德式武器入华停止。

纳粹德国顶住日本压力向中国输送武器,并非是同情中国抗战,而是出于发动欧战而急需储备战略物资的自身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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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德国发动战争迫在眉睫,急需日本这个轴心国盟友在远东牵制苏联,因而转身放弃了中国市场。同年2月,纳粹德国宣布承认“伪满洲国”。1941年7月,德国正式承认汪伪政权,中德关系彻底断绝。

丧失德制武器来源后,德械师也退出了历史舞台。随着同盟国战线的建立,美械师、苏械师应运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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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械师虽然半路夭折,但抗战初期德军装备的输入,还是客观上支援了中国的抗战,如果没有这批德制武器,中国军民的抗战伤亡将会更大。

德械师作为特定时代的产物,既不能抹杀它在抗战时期的特殊贡献,也不能赋予它过高的分量,毕竟,抗战的胜利是千千万万的中国人浴血奋战的结果,绝非能靠几个德械师就能造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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