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年前 湖南 “百虎围村”的事

2020/06/29 00:00 吴永治WW T大

飗飗黑风吹草根,乘风攫人谁敢撄?

自中华文化诞生,中国虎文化便也应运而生,人们敬慕虎的力量,却也痛恨其给人畜带来的伤害,爱恨交织,共同写就了一部漫长的打虎历史。中国人与虎之间的关系十分复杂,一方面,中国人某种程度上也是强者崇拜文化的簇拥者,世人恋慕虎之劲勇。形容父子传承是“虎父无犬子”,强者相争是“龙虎之斗”,善战者为“虎将”。民众会给自己的孩子穿虎头鞋,戴虎头帽,可爱的孩子会被称赞为虎头虎脑,大胆心细之人会被说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无数诗人画家将老虎作为素材挥毫创作。

但另一方面,当老虎的力量与勇猛反过来对中国人造成伤害时,众人便开始恐惧,甚至是痛恨这种动物。原始人便已经懂得以钻木取火的方式来获取火焰,驱赶野兽,其中便包括猛虎。老虎生来便以肉食为生,兽性使然,它才不管对象是猪是牛还是马,一旦饥饿难耐便是碰上人也是照吃不误的,在另一种意义上,在老虎眼中也算是众生平等,此兽之凶险,难怪世人多谈虎色变。

老虎下山捕猎伤人之事时有发生,因此在古代乃至于近现代,打虎者都是被视作英雄看待的,甚至在建国初期,湖南省还曾经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打虎行动,那么这场湖南人民打虎记究竟是为何开展?如何发生?其最终结果又是怎样的呢?湖南人民打虎记的由来,要从上个世纪50年代湖南省开展的拓荒运动开始说起。当时的省政府为了改善民生,增加农田,便号召在省内各个荒山进行拓荒,随着开发逐渐深入,山中的许多动物流离失所,无处可去,老虎的食物不断减少,无奈之下只好下山捕食。

1952年初,湖南周边的许多村庄都发生了猛虎伤人事件,在短短的十年之间,仅湖南一省便先后有两千余人葬身虎口,尸骨无存,更有甚者,曾有一个仅有80人的村庄在一天之内被老虎吃掉了32人,震惊世人。因此当地政府组织了一支专门的打虎队,由退伍老兵携带枪支武器前去围剿这可怕的虎中饿鬼,在打虎队浩浩荡荡地进山扫荡之后,当场使用机枪对猛虎进行疯狂扫射,最终将其杀死,其中一只重达234斤,另一只更是重达330斤。更可怕的是,在1957年,湖南甚至曾经发生一起可怕的“百虎围村”事件。那是在9月某一天的下午,秋天到了,白天也逐渐变短,眼见太阳就要落山,谢耀宗加快了脚步,他做山货生意,当天是准备要去雪峰山脚下的高坪村收货的,他这头刚进了村民家,变故突然发生了。谢耀宗这一生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场景——数只老虎将村落围了起来,一些村民在恐惧之下开始放声尖叫,有些比较镇定的人便敲响铜锣,尝试驱赶虎群,并通知村中其他人赶紧躲进屋里。眼见日落西山,老虎越聚越多,最后竟达到了上百只,恶虎们围着村落来回转悠了整整三天三夜,期间村子中所有的家畜都被吃干抹净,甚至不慎走出家门的人也无一幸存。

后来,根据当年当地的通道副县长姚荣义回忆,虎群袭击村庄之后,不仅把村民们养的牲畜吃光了,甚至还叼走了一个小女孩,最后女孩尸骨无存。多可怕!百虎围村足足三天三夜,简直便是闻所未闻,期间村民心下之恐惧实是难以想象。

中国自古便有诸多打虎英雄。庄子坐山观虎斗,见一虎战死,一虎受伤,便立即出手将受伤之虎杀死,一举得到了两只虎。武松曾经为求自保,赤手空拳打死吊睛白额巨虎,英勇过人,被当地县令视作英雄,设席庆功。李逵为母报仇,独自杀死了虎母与一窝虎崽,也算是壮举。在湖南人民的打虎历程之中,也有一位打虎英雄,他名叫陈耆芳,甚至后来因为打虎功绩前往北京得到了总理的接见和合影留念。一开始,陈耆芳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猎户,并不会去招惹老虎。但在他64岁之时却悍然举枪,决心参与到杀虎事业之中。这又是为何呢?

1952年,陈耆芳的孙子陈青乃已是个14岁的大半小子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陈耆芳便让他到自家田里挖些红薯回来,但直到天黑,孙子还是不见踪影,陈家人感觉不对,便赶到了田中,却只在那里发现了陈青乃的一只鞋。打猎经验丰富的陈耆芳更是在周边发现了老虎的脚印,便断定自己的孙子是被虎叼走了,恐怕现下已葬身虎口。他心中十分悲痛,决心要与老虎作对到底。由此开始,陈耆芳带着他的两个儿子开始了长达三年之久的追捕行动,心中含着滔天巨恨,陈耆芳父子三人竟在短短一年之内猎虎超过40只,周围村落的猎人们慕名而来参加了这支打虎队,在数年之间,这支打虎队纵横湖南各座深山,陈耆芳也被人们称为“打虎王”。在其围剿之下,老虎不得已只能悄悄转移到湖南边界的雪峰山,这也导致了后来“百虎围村”事件的发生。此事按下,暂且不表,陈耆芳当时可是为民除害的大功臣、大英雄,此后他受邀前往北京参加全国劳模大会,还被授予了“打虎英雄”称号。人与虎之间的斗争,在冷兵器时代向来是血腥的、残忍的,并且双方并不见得哪一方更有优势,常常都是势均力敌的,是纯粹的兽性之间的博弈,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但当人类发明枪支弹药之后,打虎行为便变为了人类单方面的屠杀,曾经勇猛的老虎在热兵器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打虎打到几乎灭绝这一物种,便算不得是好汉,而成了这世间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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