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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念舅父

楼主:泰山超人 2014/02/15 17:00 举报

悼念舅父

父爱如山,舅父的爱犹如崇山峻岭。三天前,舅父因病去世,必须要写点东西来奠记我大舅,一个比父亲还感情深厚的舅父。我出生的时候,因为父亲在远方工作,而母亲一个人要承担家里四口人的农田,也无力再照顾我,从不到一岁我就直接被寄养在姥姥家,由舅舅和舅妈照顾养大。

舅舅是小学老师,至今已经有36年的教龄,在讲台上就站了整整35年.自从12年11月查出肺癌晚期,就一直在医院和家之间奔命。记得第一次做完手术,然后紧跟化疗。我在医院里安慰并鼓励他,希望他快点康复,然后我带他去旅游几年。大舅却说:我们学校老师少,并且快期末考试,我必须回去上课。他还能上三年才能退休呢。他说给上级教育局申请了两次要求分配几个新老师,但一直没安排,他还惦记学校里的那几百个孩子们啊。这就是一个小学老师,小学校长在肺癌晚期病床上的话。

记得我三两岁开始,舅舅就驮着我,更多的时候我是骑在舅父的脖子上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那个村办小学。那时候一个村就三个老师,需要教五个年级,这样就出现2个年级在一个教室里上课的情形。我就那时侯趴在教室里听大哥哥,大姐姐们上课。也装模做样的写字。先是学四年级,二年级的课程,第2学期就学三年级,五年级的课程。放学时候,舅父就在驮我回家。晚上睡在一个土炕上。舅舅就开始给我猜谜语:“二小,二小,头顶长草”,我大声说是‘蒜“,”;“一个人,本姓王,腰里别着两快糖”,是“金”。到了夜晚在那个熟悉的小院子里,又猜起了谜语“青石板,钉银丁,钉的银丁数不清”。

不知不觉,我开始上小学。都说老师的孩子在学校能受到格外照顾。而我记忆中最深的一件事情就是:小学五年级,我应该还不到 10岁,我只考了第3名,并且是并列第3。结果,和我并列的有奖状,而我却没有了。闷闷不乐的我回到家,舅父语重心长的对似懂非懂的我说,你是老师家的孩子,就要次次考第一.。不知道是话管用还是三岁开始就重复读听课的效果有关,我从那到考大学一直都是第一,并且一直是班级年龄最小的学生。

那时候的舅父还是民办教师,除了上课还有自己的责任田。也需要种地。

跟舅父种地是一种快乐的事情:夏天,舅父下了课就带我到田里,趁着太阳落山的最后余光,拔草,除地。记得,夏天舅父和我在瓜田里茅草搭建的草棚里看瓜,早晨我揣着两个甜瓜就和他去学校。放寒假时候,套上黄牛拉的地板车,装上满满的地瓜,拉上我,到小清河以南桓台县拿地瓜换粮食。简单的数学启蒙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二斤地瓜换一斤小麦,我就是舅父的小算盘。

这都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三十年以后,舅父已经是中心小学的校长,工资待遇也有了可观的提高,而舅舅年过半百,我也到了不惑之年。舅父家的女儿已经在北京工作定居。可勤劳的舅舅每到寒假暑假还是去建筑工地上打工。冒着严寒酷暑,在建筑工地上按天结算工资。我的舅父啊,其实,真的不需要那么辛勤的拼命。他总是说,人不能闲下来,就算锻炼身体吧。

生活条件好了,但舅舅的衣食很简单,在农家的小院子里,种着几种产量最高的蔬菜,从不舍得去集市上买更多花样品种的菜。他和舅妈总是按种的菜的收成来吃,有时候就是咸菜加馒头凑和一顿是一顿。逢节假日,我都带妻女去看望他们,每次带去的吃的穿的,舅妈和舅父都舍不得用。在前天出殡时候,按照老家风俗,找出以前的衣服来烧掉,才发现最近几年给买的衣服都整整齐齐的放在柜子里。都是打开看一眼就放起来了。我亲爱的舅父啊,您什么时候才能再穿一次孩子们给您买的新衣服。随着舅父病情的加重,身体日益消瘦,谁都知道癌症病人最后都是疼痛难忍,我甚至已经私下找了好多关系联系了多方面能提供止疼针的渠道,就希望舅父在最后的日子里能没有痛苦的安静的离开,但一次也没有用上,舅父是坚强的。他一次没有喊疼,在最疼痛的时候只是闭上眼睛不愿意说话。您一辈子受苦太多,还要忍受这样非人病魔的这样的罪,我却不能为舅舅减轻疼痛,眼睁睁的看着您离开了我们。无助的泪水一次次浸泡着我的心,希望在另个世界没有了疼痛,没有了烦恼。

就在春节前我还跟舅父说,等病好些后我先带他登泰山。现在已经成了一句永不能实现的愿望。舅舅这辈子走的最远的地方应该是我二十年前上大学时候送我去报到,记得提前拿到录取通知书,所有亲朋好友都高兴坏了,父母更是高兴,爸爸专门要送我去学校,而我坚持要舅父送我。把我安顿好,也没来得及多看一眼这座美丽的城市,北方的香港。舅父惦念他学校的孩子们,匆匆回去。几年后,舅母告诉我,当我大学第一学年刚放暑假,我穿着那一身军装回到舅父身边时候,舅父因为发高烧几天都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舅父看到我那身衣服回到他身边,并喊了一声大舅,舅父竟然奇迹般的好了。

今年大年初二时候我回到舅父身边,舅父已经躺在床上不能翻身,整日都昏迷中,我就一直坐在他身旁,虽然他可能感觉不到,但是嘴边很清晰的喊着我的小名,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哽咽着,没有回答。我知道舅父日子已经不多了,我也人到中年,需要处理社会上很复杂的关系,再加上总感觉老家冬天实在太冷,自己有点受不了,就没有多陪几他老人家几天,匆匆忙忙的赶回济南,我打算是年初十后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回去陪舅父走完最后的一天,但就这个安排也没实现,在我要回去的前一天晚上,我接到老家的电话,舅父已经于晚上10点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尽孝要一定要早,说做就要去做,我这辈子后悔的事情不多,但这件事情,我一直还在深深自责中。永远不能原谅我自己。

舅父,我不能为您守护您的灵柩,但是我用心给您点亮去往天国的灯,用爱铺筑一条天国的路!

舅父走好!深深的悼念舅舅!!

怀念舅舅!!您永远的活在我的心中!时刻给我生活的坚强和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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