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我的七十年中国梦(上)

2019/01/31 21:32 大队工 T大

出生不到一个月,我就被父母[face=Tahoma]”狠心地丢在了奶母那儿,因为他们要随军南进,不能把我这个小不点带在身边。几十年过去了,至今母亲对我提耳面命式的叮嘱,仍牢记在我心里:”你不是吃我的奶长大的,你是吃共产党的奶长大的。当时我和恁爸爸每个月的津贴才八斤小米,是共产党每个月付给奶母一百多斤小米,才把你养活大。不管到啥时候,共产党对咱的这个好,都要记在心里头!”

十岁左右,我和当时的小伙伴们共同的最大的梦想是长大了当个炊事员。饥肠辘辘的我们,眼馋地流着口水看着炊事员们仔细地揭着笼布上粘着的馍皮一块一块地往嘴里送,不知不觉地念叨着当时的顺口溜:一天三两,饿不着司务长,一天三钱,饿不着炊事员!

二十岁左右时,我己是下乡四、五年的老知青了。1970年冬天,下乡知青们盼望己久招工终于开始了,最早的招工单位是郑州市新密矿务局,招的是井下掘进工,说白了就是在井下挖煤的。我兴冲冲地报了名,倒不是想找一个正式的工作,主要是我弟弟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后,我则成了反属,正好大队革委会有人出了个鲜点,把村里的地、富、反、坏、右分子各凑出来一个集中起来出大队工,由根红苗正的贫下中农监督劳动,这也算狠抓阶级斗争不放松的新招吧,正巧村里没有反革命分子,有人就把我弄进去凑数,虽然说我严正抗议,但也不起什么作用,人家回答的也振振有词:”没有人把你当阶级敌人看待呀!你和他们的待遇也不一样啊,他们出工属于劳动改造,是义务劳动,你出工可是工分照记的,该多少是多少。我报名去煤矿主要是想换一个生活环境,谁知道这也办不成!听小道消息传过来,那个负责招工的头头对别人说:”他家庭出身地主,他兄弟又是一个为潘秃、芮溅、巩摘柳绍七鸣原叫去的现行反革命,这煤矿里最不缺的就是炸药,他下井去挖煤,要是把煤矿给炸了咋弄?我可不敢去冒这个险!”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两年后,正当我对进城当工人的事感到绝望时,事情突然有了转机。

1966年底时,我父亲从铁路医院调到郑州铁路机务北段当驻站医生,和工人师傅们关糸搞的极好。1967年下半年,段里的一个叫胡念玉的工人被人抓住毒打,没人敢管,我父亲凭着他近一年在这个单位建立的巨大威信,冲到胡念玉挨打的地方,制止了他们打人的行为,并把已被打得昏迷的胡念玉叫人迅速抬到了医务站,父亲迅速出手进行抢救,等到后半夜胡念玉醒过来,父亲又想办法帮他逃出了虎口。

五年以后,我父亲去电影院看电影时,意外地碰到了胡念玉,两人高兴地说了半天话,当胡念玉得知我下乡七年仍未回城,最近去我们公社招工的单位是郑州电缆厂后,主动写了一个条子,叫我父亲拿着这个条子,去找一个叫刘彪的人帮忙。谁知道一张用铅笔头写在烟盒纸背面的的没多少字的条子,竞然起了大用,一个月后,我意想不到地被招进了郑州市有名的国营大厂郑州电缆厂,分配工种时,那个叫刘彪的叔叔这专门找到我说:”大侄子,这工厂里的工人干什么工种,有个顺口溜:紧车工、慢钳工,吊儿浪荡是电工,最吃开的是机修工!你说你想干啥工种吧?叔叔帮你办!”我赶紧说:”谢谢刘叔叔,既然你说最吃开的是机修工,那咱就想办法当个机修工呗!”

不久后,我如愿当了一个机修工。

(为防止一些人找一些无渭的漏洞,暂不写下半部分,附上我以前发表过的另一篇子,以说明我父亲为何当时在机务北段有那么高的威信,也从另一方面展示我父亲的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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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事(根据父亲回忆整理)

1966年底,上边号召我们到基层去,为工农兵服务。我正想离开铁路医院这个是非之地,就积极报名参加了,被分配到郑州机务北段。

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啊,虽然单位内部分成了几派,斗得不可开交,可我不属于他们单位的人,哪一派我都不参加,每天骑自行车十几里路上下班,连锻炼身体都省了。小曰子过得优哉悠哉,真是舒心哪。自古以来,上至高官帝王,下至贩夫走卒,都有一个谁也躲避不了的东西,那就是疾病,现在也是一样,不管你是哪一派的人,都有个得病的时侯。我对每一个来找我看病的人都是热情接待,细心诊治。我本来就是卫生员出身,(部队里的卫生员,可不是管打扫卫生的)在大学里又学过西医,因此在这里呆着,可谓是如鱼得水,逐渐树立了一定的威望。有时候他们两派的人碰倒一起,相互争吵得面红耳赤,甚至横眉立目,我一句话也能够让他们都闭口不言,乖乖地坐下来看病。

有个工人师傅给我商量:”董大夫,有个事能不能给你商量商量,我家里老母亲总是咳嗽,去医院也看不好,能不能请你去家里帮着看着?”我的回答就是一个字:”行。于是,郑州的大街小巷,我转了不少。

有一个火车司机不好意思地对我说:”董大夫,我老婆生我大孩的时侯落下了病,都几年了还不见好,我家是开封的,今儿是礼拜六,能不能趁着礼拜天,你跟我去俺家去给她瞧瞧?”我的回答还是一个字:”。火车不好坐,可对于开火车的司机们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于是河南境内许多地方,也都有了我的身影。当时交通不是那么发达,他们就提前给家里联糸,约好时间等我们,再用自行车带着我们过去,要真是找不到人来接,就走路过去。礼拜六提前出发,哪怕是礼拜天连夜搭车回来,只要不耽误礼拜一上班就行。

工人们不懂那么多虚礼,不会见面就您啊您的称呼你,但他们都是实在人,有时侯到了他们农村的家,他们会毫不忧豫地把家里正在生蛋的母鸡杀掉,用来招待你。我想起当年抗日的时候,乡亲们见到打日本鬼子的八路军,不也是这样子么?那是一种浓浓的发自内心的亲情。几十年后,我离休后到深圳行医,也曾受到不少高官富贾招待,各种山珍海味、名酒美肴也吃了不少,却再也没有那种虽然喝的是红薯干做的酒,心里却暖洋洋的感觉。我和不少工人师傅成了好朋友。相互间你来我往,一块吃饭聊天好不窃意。那时候食品供应还比较紧张,我家里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大儿子在农村也需要不时接济,粮食不够吃是个大问题。但这个问题对火车司机们来说,就不是问题了。火车通到哪儿,司机们就会把当地的一些土特产弄到火车头上带回来,不管查的严不严,一路上连个过去查的都没有。有一次他们去南宁修车,硬是把广西出的樟木板给摞到火车头上几块,捎回来给我。我后来用那些木板做了一口樟木箱子,专门放置一些怕虫咬的物品,还真是很实用。

吃饭问题解决了,有一些麻烦也来了,家里外边自已盖的小厨房里,有时会有一些土特产放在里边,却不知道是谁放的。我只好先调查这些东西大致是哪些地方出产的,再托调度查一下最近谁在那一线跑车,东西大都是一些我去过他们家里给他们家里的人看病的人送的。我付钱给他们,他们大都不肯要,有个家在三门峡的师傅对我说:”董大夫,你趁你休息的时间大热天跟着我跑了几百里地,去给我爹瞧病,两夜一天才回来,我多说一句话没有?我跟我家里头的人是把你这个情分,记到心里头了。现在送给你点东西,值不了叁核桃两枣,我要是接了你的钱,那不是叫我丢大人了么?外边一圈人会笑话死我的。我告诉他:”作为一个医生,给病人看病是我的本份,我刚参加工作在部队医院,专门有个规定就是不能收病号送的礼物。你送东西给我是你的情分,心意我领了,但是你不能叫我破坏了纪律。你看看现在批斗的这些个走资派,都是在路线上犯了错误,有几个是揭发他们贪污的?说明他们把这些纪律都刻到脑子里了。说完这句话,我心里就一阵害怕:这要是有人揭发我为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鸣冤叫屈就完了,唉,言多必失,言多必失啊!我赶快以如果他不收这份钱,以后他爹有病我不再去相威胁,逼他收了这份钱,就匆匆走了。

也有给我耍赖皮的,有一次家里小厨房的水盆里有人放了十几条活黄鳝和两个小老鳖,还专门弄了点水养着。我知道信阳的特产有鞭杆黄鳝马蹄鳖一说,找人打听了好久才知道有一个姓刘的工友最近跑这条线,前不久我还跟他去商丘给他家里人看过病,便料定是他。当我去给他送钱的时侯,他死活不承认。后来我装作很生气说:”老刘,你干这事不地道啊,你这是害我你知道不知道?我现在离开你们这儿一年多了,再想打听个事有多难?你叫我骑着个自行车像公安局破案一样找你,去了好几家打听,跑了快一百里地,才查出来是你,你给我找了多大麻烦你知道不知道?现在查到你了,你死活不认,那咱也学公安局那一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不给我面子,我也不给你面子。我回头把东西扔到保健站,谁想要谁要。再说去商丘,你想也别想了。老刘听到这儿,立马怂了:”别呀,董大夫,我认,我认了中不中?东西是我放那儿的,钱我收下来中不中?”,就这样,还有两样东西,一样是挂在我家门上的两包点心,一样是放到家里小厨房里的几十斤大米,到现在也没人承认是他放那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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